第462章 谢无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谢故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无妄冷声道：“你若是孝顺，就应该知道，祖母若是继续留在京中，只会受到更多的刺激。”
谢故彰神色一怔，缓缓松开护着老夫人的手，任由丫鬟扶着。
谢无妄继续对长风吩咐道：“让府医跟随，将府中的上好的人参以及补品都带上。无本世子手令，不得让老夫人回京，亦不能放任何外人探视。”
“是。”
柳月茹见状，连忙道：“那我先带着夫君回去了。”
谢故彰咬碎了牙，终究没敢再吐半个字，只能失魂落魄地任由柳月茹拉着回崇文院。
一路上柳月茹都在宽慰谢故彰，如今侯府大乱，祖母出去养着才是上上策，但谢故彰没有听进去半句，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崇文院，两人刚进门，就瞧见一个黑影偷偷摸摸翻墙走进来，吓了柳月茹一大跳，冷声质问道：“你是谁？”
那黑影说道：“属下是三皇子派来，告知谢二爷一件事。”
谢故彰忽然间想起那日在马车上与三皇子的谈话，手指猛地一颤，声音沙哑道：“书房聊。”
随后谢故彰看向柳月茹道：“我与他谈事情，你不必跟着。”
柳月茹心中有些不安，本想提出一同进去，但是对上谢故彰那双灰败的眸子时，轻轻点了点头，去另一间房看孩子去了。
进入书房之后，那黑影掀开兜帽，露出一张面白无须的脸。
这张脸谢故彰在三皇子身边见过，是他的贴身太监刘公公，没想到有些武功底子在身上。
“说吧，什么事。”
谢故彰坐在书桌前，低头看着桌面上的书籍。
刘公公阴恻恻地笑了一声：“二爷何必冷着脸，奴才可是好心来告知你侯夫人的状况。”
谢故彰猛然抬头，焦急道：“我母亲怎么样了？”
刘公公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死了。”
谢故彰猛然站起身子，隔著书桌扯着刘公公的恶意冷，眼睛通红道：“你说什么！”
刘公公连忙道：“谢二爷，您别急，听奴才慢慢说，侯夫人和俞大人，今早在天牢突然暴毙，三皇子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谢故彰攥着刘公公衣领的劲道越发紧了，咆哮道：“怎么可能！我母亲身体向来康健，怎么可能会突然暴毙，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奴才也不敢妄议啊。”刘公公装作有些为难道：“侯夫人和俞大人暴毙时，身边只有谢世子在……”
这话让谢故彰整个人如遭雷劈，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重重撞在了身后的椅背上！
“谢无妄……谢无妄他对母亲下手了……”
刘公公整理了一下衣领，干笑一声，低声道：“谢世子前脚刚踏出天牢大门，后脚侯夫人便服毒身亡、死状凄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身为奴才自然是不好评断，难道二爷心里还不清楚么？！”
“怎么可能……那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谢故彰心中悲痛，眼泪从眼眶里淌了出来，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啊，那是生他养他的生母啊，弑母之罪，禽兽不如，他难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渐渐吞噬着谢故彰的理智。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一个月前还是其乐融融的侯府，怎么谢无妄回来之后，一切就变了？
“谢二爷怕是搞错了一件事。”刘公公冷笑一声道：“三皇子让奴才给您带一句话。”
“什么话？”
刘公公猛地敛去笑意，语气阴冷道：“谢无妄并非侯府骨肉。”
“什么！”谢故彰瞳孔猛的一震，腾的一下站起身子，死死盯着刘公公，满是不可置信。
而刘公公继续说道：“侯夫人为何自谢无妄出生起便厌他入骨？侯爷生前为何处处防着他、打压他？”
“那是因为，谢无妄根本就不是你谢家的种！”
“他身上流着的，是宫里那位被废黜赐死的先皇后的孽血，他是先皇后的遗孤，是潜伏在你们侯府里的皇子。”
谢故彰整个人僵死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疯狂闪回着过往二十年的种种细节——
母亲对谢无妄那刻入骨髓的厌恶与冷漠，父亲对谢无妄那欲杀之而后快的忌惮……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不是他的亲弟弟！
他是一个寄生在勇毅侯府这棵大树上的鸠鸟，是一个披着谢家皮囊、将整个谢家吸骨吮髓、屠戮殆尽的恶魔皇子！
“啊！”
谢故彰猛地将书桌上的东西砸在地上，整个人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地抱住头颅，凄惨崩溃的哀嚎一声。
刘公公冷眼看着彻底崩溃的谢故彰，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狠厉。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羊脂玉瓷瓶，轻轻放在了书桌上。
“这瓶毒药，您曾念着兄弟之情没有收，现在三皇子让奴才重新交给你，至于如何做，就要看谢二爷你了，奴才觉得，您应该也不想让侯府大权落在一个野种身上，更不想让侯爷侯夫人死不瞑目。”
说完，刘公公不再多留半句废话，身形一晃，从侯府离开。
书房内只剩下跪在地上的谢故彰，他缓缓抬头，目光死死盯着那瓶毒药。
不知过了多久，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从角落里拿起一坛烈酒，仰起头，大口大口往喉咙里灌着。
“咳咳咳……”
烈酒呛入气管，谢故彰剧烈地咳嗽着，咳得眼泪鼻涕横流，甚至咳出了一口殷红的血沫。
他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渍，颤抖着伸出手，一把将那瓶毒药狠狠攥进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瓶身滴落在地。
那张向来写满儒雅仁善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狰狞与疯狂：
“谢无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与此同时，烟竹院正内，谢无妄大马金刀地坐在黄花梨木大椅上，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柄精致锋利的匕首，刀刃在指间如飞轮般翻转，泛着森森寒芒。
长风单膝跪在书案前，将方才崇文院内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告诉谢无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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