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6章 细铁丝开栓！
王小虎没有立刻动木栓。
他先屏住呼吸，听墙那边的动静。
墙外有风。
还有很远处传来的车铃声。
没有脚步。
也没有人说话。
院里更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胸口的心跳。
王小虎把细铁丝从袖口里抽出来。
铁丝在月光下亮了一下。
他立刻用手掌遮住。
这种亮很小。
可夜里什么都能变大。
一声咳嗽会变大。
一片瓦响会变大。
一点铁光，也会变成别人眼里的线索。
木栓卡在砖缝后面。
王小虎把铁丝弯成小钩，顺着缝伸进去。
第一次没勾住。
第二次碰到了木头，却滑开。
他没有急。
老太太说过，狗洞当年是给孩子钻着玩的。
后来院里怕丢东西，才在里面加了木栓。
木栓不大。
但时间久了，可能被土卡住。
王小虎把耳朵贴近墙。
轻轻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木头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王小虎立刻停住。
后院某处传来翻身声。
他整个人贴在墙根，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门响。
他才继续。
这一次，他不用力拨，而是先把土松开。
铁丝像小虫一样在砖缝里慢慢探。
木栓一点点动了。
就在这时，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王小虎手指一紧。
不是院里。
是墙外。
有人。
他立刻把铁丝抽回半寸，却没有完全收出来。
因为铁丝一收，木栓可能弹回去。
他贴着墙，听那声音。
墙外又响起鞋底踩碎土的声音。
很轻。
但确实有人走近。
王小虎心里迅速转。
如果现在退，狗洞还没开。
如果继续，可能正好和墙外的人撞上。
他把铁丝卡住木栓，身体往旁边杂草里一缩。
没多久，墙外有人低声说话。
“就是这边？”
另一个声音更低。
“别靠太近，院里有人。”
王小虎眼神一沉。
这不是路过。
他们知道西墙。
他不敢把头探出去。
只把耳朵贴着砖缝。
墙外那两人停了一会儿。
其中一个说。
“明晚旧仓，不改？”
“不改。”
“那半册呢？”
“今晚先换地方。”
王小虎心口猛地一跳。
半册。
许家包里藏的那半册，果然要换。
另一个人问。
“院里那个小崽子呢？”
“盯着。”
“许家的？”
“不止许家。”
王小虎背后发凉。
他们说的小崽子，可能是许大茂。
也可能是他。
墙外脚步又动了。
有人靠近狗洞。
王小虎屏住气，把身体压得更低。
一只脚停在墙外。
离狗洞很近。
如果那人蹲下来看，王小虎就藏不住。
他手里的铁丝还卡着木栓。
只要轻轻一动，就会响。
这时候，他忽然听见院里传来一声猫叫。
很轻。
喵。
王小虎眼神一动。
这不是猫。
是王小花。
他们以前逃荒路上约过。
一声猫叫，是提醒有人靠近。
两声，是立刻撤。
她在屋里怎么知道？
王小虎来不及想。
墙外那人也听见了。
“院里有猫？”
“四合院哪天没猫，走。”
脚步终于远了一点。
王小虎又等了足足一盏茶工夫。
直到墙外彻底没声，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铁丝还卡着。
他轻轻一挑。
木栓终于松了。
砖块往里退开一道缝。
狗洞开了。
王小虎没有钻出去。
他只伸手摸了摸外面的土。
土是新的。
有人刚踩过。
他用指尖捻了一点，闻到淡淡煤油味。
这味道很关键。
旧仓附近也有煤油味。
说明墙外那两个人，很可能刚从旧仓那条线过来。
王小虎把狗洞重新虚掩，木栓不完全扣死。
这样明天再开，会更快。
但从外面看，又像没动过。
他把铁丝收回袖口，贴着墙根往回走。
经过许家后窗时，他忽然停住。
许家的灯，又亮了。
王小虎没有立刻靠过去。
他先绕到水缸旁边。
水缸能挡住半个身子。
缸沿上有一层薄灰，他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小印。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记号。
如果等会儿有人从这里经过，灰上会多出别的痕迹。
他不能只盯许家后窗。
越是关键时候，越要留一只眼睛看退路。
王小虎又看向王家屋子的方向。
窗纸后面黑着。
王小花和王小牛应该都按他说的，没有点灯。
可他知道，小花一定没睡。
刚才那声猫叫，救了他一次。
这让他心里又稳了一点。
他们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探路。
屋里的两双眼睛，也在替他看着院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
鞋底沾了墙根的湿土。
如果直接走过青砖地，可能会留下痕。
王小虎蹲下，用杂草把鞋底轻轻擦了两下。
湿土被草叶蹭掉一半。
他又绕到柴堆旁，踩在散落的煤灰上。
煤灰能盖味，也能盖脚印。
这些小动作看着慢。
可他知道，逃命时省下的一步，常常会在回头时要命。
今晚不是逃命。
但也差不多。
墙外那两个人，许家后窗那点光，还有易中海半夜可能露出的影子，都像三张网。
他要从网缝里过。
就不能只图快。
王小虎又听了听中院。
贾家没声。
阎家没声。
易家也没声。
只有许家后窗那一点光，像故意没压住的火星。
他把呼吸放轻，一点点靠过去。
靠近许家后窗前，他还做了一件事。
他把一小截枯枝放在自己退路边。
枯枝横着，枝头朝屋。
如果等会儿有人追来，他只要摸到这截枝，就知道该往柴堆左边钻。
夜里方向最容易乱。
乱一次，就可能撞到人脚下。
王小虎不许自己乱。
他把每一条退路都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走熟了，心才不会被夜色牵着跑。
他要让自己像贴着墙根的影子。
看得见别人。
也能随时从别人的眼皮底下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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