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准备下旧墟
一听这话，老海直接就被逗笑了：“你这不是废话吗？邓满那小子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要是想逃，憋着一口气从老鬼礁游到浮栏都没问题。他既然没逃，那就说明他看到了比死亡还要更加可怕的东西。宁可把铜符塞在那，也不肯让给那东西把线索抹除。”
正说着，一个年轻小伙推门进来，把半块用油纸包裹着的铜符放在桌上。
老海把油纸掀开，把铜符推到林洛面前：“看吧。”
半块铜符只有两指宽，边缘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掰断的。
铜符表面刻着几道极其繁复的纹路，纹路的凹槽里面填满了暗红色的海泥，深深浅浅，如同被浸泡了几个世纪的血液。林洛只是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正是破妄镜背面纹路的一部分，而且不是碎片伴生纹，属于是真正的封镇主纹。主纹刻在这种铜符上，通常只有一种用途，那就是——
镇海！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老海看着林洛，低声询问。
林洛直接开口：“镇海符。”
说着，他把铜符拿起来，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一圈。这半块符上的纹路走向和破妄镜背面九道主纹中的第三道不说一模一样，最起码也是分毫不差。
只不过，
这半块铜符被截断的位置非常巧，似乎是有人故意从中间将其切成两半，把另一半带走了。
林洛看向老海：“你们查过这符的来历没有？”
“查过。”
老海把烟从耳后拿下来，没有点着，只是在指间转动，“南海底下那片旧墟，早年间有人叫它‘沉官城’，也有人叫它‘海眼城’。那是古时候被海啸吞下去的一座城。我们基地有一份从旧书里拓出来的残图，上面画着那座城沉海前的地形。
城中心是座祭海台，台上就压着一面青铜大镜，镜身是圆的，镜背刻有九道刻纹。图案旁边还有几个古字，能认出来的只有镇和海两个字。”
林洛没有说话，将铜符放下。
镜背九道纹路……
那这面南海古镜和破妄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现在还真是拿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旧墟里的那面镜子，绝对不是普通法器。能让破妄镜一进南海就自发共鸣，让酆都令都跟着发紧，那东西的核心，至少是跟破妄镜同一级别的，甚至有可能……更加古老。
林洛看向老海：“你们三天前沉的那艘船，是去旧墟做什么？”
闻言，这次老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把手里那根没点着的香烟慢慢掰成两截，扔在桌上，动作不紧不慢，但林洛看得出来，他这是在压火。
好一会儿，
老海这才开口：“不是去旧墟，而是去捞人。五天前有一支外勤队在老鬼礁附近做例行巡海，回来报告说水下有东西在动。甚至还说整片海底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我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先行撤离。可队里有一个小子急着立功，带着四个人半夜下海。结果五个人就只回来了一个，而回来那人的状态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疯了？”林洛直接问。
老海点点头：“不错，疯了，满嘴胡话，他竟然说水在往上长！”
“水在往上长？”
王道长直接懵逼了，这话完全是违背了物理学的。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然后呢？”小花好奇地问。
“然后他就不吃不喝，第二天断的气。”
老海给出回答。
“我派邓满那队人去收尸，顺便查清楚水底下到底出了什么。结果连人带船全部都折了。唯一带回来的线索就是这半块被邓满拼命护住铜符。”
说着，老海的身子往后一仰，铁凳发出沉重的咯吱声，“事情发生之后，我暂停了对旧墟方向的所有巡查，只留了两队人马在浮栏附近蹲守。
你今天要是不来的话，我这两天也打算亲自带一队人下去。
你来了，那这事说不定可以换条路走。”
林洛听完，低头把铜符拿起，又从怀里取出破妄镜，将铜符放在镜面上。
铜符刚一接触到镜面，镜子里的清光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猛地亮起，整个舱室都被照得白了一霎。铜符表面的泥垢开始整片整片地剥落，掉在桌面上，像是一层被烧化了的黑蜡。剥净之后的铜符露出了底下真正的颜色。
不是青铜的绿，而是一种很深的紫褐色。
而且，纹路凹槽里残留的东西也不是海泥，而是碎成粉末状的某种黑色物质，被镜光一照，滋滋地冒着细烟。
“果然是它。”
林洛收回镜子，将铜符放在桌面上，看向老海，语气没有商量，无比的笃定，“这半块镇海符的另外一半，应该还在旧墟里面，被底下的那面古镜压着。
你们的人碰到的不是海里的诡物，而是那面古镜醒过来之后，把整条海沟变成了它的‘域’，谁在往上长不是比喻，那面镜子能借着海水扩张自己的域，你们的人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吞进去的。”
听完林洛的话，王道长和小花面面相觑，两人的脸上全都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老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之前或许就已经猜到了几分，但被林洛这样明明白白地点出来2，还是觉得后背发寒，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问：“能压住它吗？”
林洛看着他：“用对东西的话，肯定是能的。但我需要下水，而且需要你们带路。旧墟下面的地形你们熟。在水下我本身就没有全胜的把握。但如果是跟你们相比的话，我的胜算……比你们的高出不是一星半点。”
老海又点上根烟：“那我跟你下！带一队外勤，六个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加。
但有一点要说清楚，下去之后你是指挥，我的人只负责守好后路和救生。真到了我的人都扛不住的时候，别硬撑。”
林洛问：“那我这两位朋友呢？”
“留在船上。旧墟之行太过于凶险，不是开玩笑的，你需要的帮手必须是要能真正帮上你的。”
“不过……”
老海看向王道长，“这位朋友的实力也是不俗，可以跟着一起下。至于这位小姑娘的话，暂时就让她留在医务组，你看能不能行？”
“可以啊。”
小花主动开口，答应的非常干脆。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洛点头应允。
老海站起身：“今晚准备，明早出发。船上我只带信得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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