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魔功媚影
对身后悄然出现的异状,黑衣女子却似毫无所觉,明媚的眼波在独孤晚枫的面上转了转,轻笑一声,语出惊人地道:“曾闻圣门三秀乃六道圣宗年轻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嘛。”,言语之中非但知道独孤晚枫来自六道圣宗,且竟是半点也未将他放在眼内。
惟此女口气虽大,但声音柔美动听,娇媚中透出一股难言的撩人味道,落入耳中只觉得心神为之摇曳,极是悦耳诱人。
独孤晚枫此时心中极为冷静,丝毫也没有被对方的言语所惑,面容如古井不波,只是眼中的冷芒愈加森寒。
不出所料,这个神秘女子果真是有为而来,竟然连他们二人的底细都已知晓。
“圣门三秀”其实只是六道圣宗内年轻一代弟子给三人冠上的称谓,在江湖中却并无多大名气。这并非是他们实力不济,而是三人一直以来都在大音山圣域随师习武,除了师佑宗曾奉命外出办事,有过几次远行的经历外,独孤晚枫与荆无行却几乎一直都没有下山历练的机会,因此三秀的名号在江湖之中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是鲜有人知。
黑衣女子笑语声声,状似轻松随意,但独孤晚枫却清楚对方正在施展一种极其阴诡的邪异功法,无隙不窥地寻找着自己的弱点及破绽,一旦发现他的心神有一丝一毫的失守,“曼妙无方”的杀招定必会如潮水般地向他攻来。
独孤晚枫冷笑一声,声音冰寒无比地道:“圣门三秀本就没什么了不起。”
话音一顿,冷冷地续道:“不过,对付一个小小的天魔宗,也还是绰绰有余!”。说道“天魔宗”三字时,已暗自用上了“水龙吟”的奇功,外表听来还是正常的话音,但传到黑衣女子的耳中却好比山崩海啸,响震如雷。
此刻二人在气势对峙中均觉对方无隙可寻,因此要充分利用言语之利来打击对方的气势和信心,以为自己的进攻制造可乘之机。
黑衣女子的功夫极为奇诡怪异,那种可以吸纳对方劲力的功法更是无比的阴损。
还在宗中习武的时候,独孤晚枫的父亲独孤沧海就曾向他提过,当世之中若论起借力卸力的功夫,首推数十年前天魔宗宗主“魔帝”萧野的“九幽天魔秘”,他的魔功是一种将人体内“平衡”的力量发挥到极致的奇异法门,运用此种功法,在打斗之中任凭敌人如何强冲猛攻,亦可将对方攻入体内的劲气采取化用,转阴为阳,变阳为阴,而使其本身免受伤害,是故擅用此功法者,在未战之初便几已立于不败之地。
当年十六位白道顶尖高手围攻魔帝萧野,以两死七伤的代价也只不过换来了对方的一点轻伤,可见其魔功之威是何等的骇人。与黑衣女子交手之后,对方所用的诡异功夫让他立时想到了这门连其父独孤沧海都颇为忌惮的罕世魔功。
“天魔宗”三字入耳犹如雷鸣,黑衣女子立时浑身一震,媚眸中惊色闪现,平静无波的心境顿告失守。
独孤晚枫此言可说是奇峰突起,先是毫不意外黑衣女子对他的知之甚详,且又无视于对方的轻蔑之言,让黑衣女子的激将之法消弭无形,紧接着突施“水龙吟”奇功,一语喝破对方身份,立收震摄敌人之效。
就在黑衣女子眼露惊色的一刹那间,独孤晚枫突然发难,隔空一拳向她击来。
迅疾无伦的一拳,速度快得便连眨下眼的时间也是不及!
拳势方起,一束凌厉至极的狂野劲气已如精钢铁柱般撞到黑衣女子胸前。
高速运行的破空一拳,高度集中的惊人拳劲。
劲风呼啸,衫叶哗哗作响。
大反上一次的无声无息,拳劲扬起的狂飚在幽暗的林荫中恣意肆虐,四周的空气也随着这一拳的击出变得暴躁起来。
然而独孤晚枫的攻势并不只此。
同一时间,独孤晚枫左手移前,五指曲弹挥扫,伸缩不定,在身前波浪般的一阵抖动,那情形便象是在虚空中弹奏一张无形的瑶琴,随着指尖幻起的玄异路线,似乎手指在弦间的每一次跳动都会飞出一道优美动听的音符,如溅玉喷珠,低昂回转,此起彼伏,让人“聆听”之下心神不觉为之迷醉。
就在这一道道令人沉迷的美妙“音符”里,无数根细如银针的尖锐气芒以毫不逊于拳速的势头,电掣而出,飞向黑衣女子,所取之处囊尽了对方的一切行进线路。
先以阳劲发出强绝无涛的一拳,再辅以阴力凝出的可穿破对方护身气墙的针型飞芒,更兼有先前在对方身后布下的防止其逃脱的螺旋气场,三管齐下,纵算黑衣女子的“九幽天魔秘”如何的奇诡玄奥,此等情况下应付起来也会异常的吃力,动辄便是个落败身亡之局。
空间似乎已经凝滞,时间也紧张地停下了脚步。
际此生死存亡的至要关头,黑衣女子竟似被独孤晚枫方才的一喝惊得失去了魂魄般,一对明媚艳丽的秋眸倏忽间变得黯淡无光,直愣愣地盯着扑面而来的夺命气劲,眼看就要被在身上穿出无数个鲜血淋漓的恐怖窟窿,但却没有作出丝毫的应变之道。
黑衣女子的情形看在一般人眼中几已与自杀行为无异,而独孤晚枫一见之下却是大吃一惊。
以独孤晚枫眼力之高明,立时看出了对方在自己开始攻击的瞬间,忽然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功意境界,整个人似有形若无形,静中藏动,动内生静,仍是俏立于原地,却又非似站在那里,使他生出虽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模糊缥缈之感,至此再也把握不到对方的动向。
本是信心十足的完美攻击,却突然之间失去了目标,以独孤晚枫的钢铁意志,心中也不觉泛起了一丝有力难为,无的放矢的颓丧与无奈。
正当独孤晚枫心境发生变化的刹那,一声充满着得意之情的娇笑在他的耳中蓦地响起。
情形突变!
娇笑声中,黑衣女子的媚眸里溢起碧蓝色的奇异芒彩。
与此同时,在独孤晚枫的攻击及体前,以黑衣女子为中心的方圆五尺之内的空间,以肉眼难辨的惊人高速,似是忽然凹陷成了一个有着巨大吸力的无底深渊,包括独孤晚枫所击出的气劲在内的,一切“动”的东西一旦进入其中瞬间便被吸摄殆尽,而这个空间在一“缩”之后竟又如充气气球般,伴随着一片令独孤晚枫俱感到耳鼓刺痛的尖啸声,向外急速膨胀。
此时独孤晚枫眼中的情形诡异到极点。
足以使人窒息的庞大压力在黑衣女子的施为下,如摇天撼地的飓风般向他疾速卷来,耳中更是充满飞砂走石的嘶吼咆哮。
可偏偏四周却又平静如常。
一切都是黑衣女子的魔功所造成的异象!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狂风厉啸中,独孤晚枫轻轻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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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铃划空,健骥飞蹄。
望着两侧默然消退的山岭峦峰,阮三长吸一口气,压制下心内浮起的阵阵烦躁不安。
这股子没来由的躁意自入山之始便已兴起,起初还甚是轻微,随着落日谷的逐渐接近,却是慢慢地鼓涨了起来。
为了入山,可是按照黄历,特意选了个宜出行的日子。
可眼下这是怎么了?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
寒风萧萧,衣袂猎猎飞扬,一阵尘沙卷起,阮三不由眯起了双眼。
这种感觉,简直与那个黄昏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想到六年前的那个“黄昏”,一个高大的黑影在脑海中缓缓浮现,阮三立时激泠泠地打了个冷颤。
正在此时,刚巧赶上马车飞快地轧过一道浅沟,剧烈的颠簸晃动让他瞬间惊醒了过来,耳中随之传来姬少游的轻叱声:“阮三!怎么搞的?怎么尽往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赶?”。
阮三连忙收摄心神,边调整缰绳放缓马速,边向姬少游尴尬道:“是属下一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沟壑,让少爷受惊了。”。
姬少游眉头一皱,微哼一声道:“阮三,你今天好像老是心神不定的样子,可是有什么事情么?”。他深知阮三素来机警,驾车的技术又属一流,平日就算是比此地还要崎岖不平的道路,走起来也不会象今天这般情况。
阮三闻言苦笑了一声道:“不瞒少爷说,属下今天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就是心里头七上八下地不安生。就好象——”。说到这里却停了下来。
姬少游随即催问道:“就好象什么?说呀!”。
脑中再次闪过那个“黄昏”的画面,阮三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就好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会随时发生一样。”。
姬少游听完先是一愣,继而又大笑道:“危险的事情?有何危险可言,天灾人祸吗?这大好的天气,是天塌地陷还是山崩石裂?又或是这晏家的地面里会有什么劫匪强徒不成?”。
“这……少爷说笑了。”,阮三的话本属猜测之言,无凭无实,此时被姬少游一问,顿觉语塞,只是心中却又觉得自己的感觉无错,当下只得应道:“或许是属下多虑,不过现下江湖中邪魔宵小甚为猖獗,属下想着,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似乎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哼!”,姬少游冷哼一声道:“怕什么?别说是根本没有,便是真的有哪个不开眼的小贼来又如何?这一路东行都快闷死了,少爷正想找地方活动活动呢!”,嘿嘿一笑又接着道:“要知道我‘白鹤’姬少游的名头可不是混假的!”。言语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味道。
姬少游自幼聪明伶俐,娇生惯养,自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年前又被‘武尊‘敖丹收为记名弟子,近半年来行走江湖别人冲着’武尊‘的威名莫不对他高抬一眼,由此姬少游更觉自己远超同济实乃年少英才。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恃才傲物,目中无人的劣性。
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阮三早就知道这个狂妄自大的少爷对自己的话是绝对听不进去的,若再多说,徒使少爷不耐反而自找难堪,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他是万万不会做的,口中连忙应承道:“是,那是自然,少爷的名头在江湖中可是响亮得紧呢,就是冲着‘武尊’他老人家,想来也没人能有这胆量敢来捏少爷的虎须!”。
姬少游哈哈一笑,自得之情溢于言表,转而向阮三调侃道:“其实让我说那,阮三你该是因为太着急想赶到落日谷了,才会有这种心急如火的感觉,少爷我保证,等到了晏家,你一准儿就会没事了。”。
“呵呵,也许少爷说得对,都是属下自己在疑神疑鬼而已。”,阮三干笑着,心急如火,嘿,若是果真如此,该有多好!
眼光投向远方弯转绵长的山路,阮三的脑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个黄昏,那个被红色浸染的黄昏……
不知何时,西天的云朵已经泛起淡淡的霞丝。澄碧的天空里,斜阳愈发红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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