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云卷云舒是生死
身躯越发地佝偻了 老者拄着拐棍一路向北 缓慢地穿过了一条条繁华的大街和一条条同样热闹的小巷 从北城门离开了城池
罗良的府邸距离北城门其实就很近 凡人男子大约盏茶时间就可以从罗府走城门的路程 但同样的路程 老者硬生生走了半个多时辰
然后上山 依旧缓慢 等星明月中天的时候老者终于來了一座小山峰的峰顶 这里有他的房舍
当初韩家给他安排了一座城内的小型府邸的 毕竟临沧城的规模已经广袤无比 多一个府邸不在话下 但老者终究拒绝了赠送给自己的府邸和安排來的侍卫以及下人 独自选择了这座山
“那个方向 就是边星 ”
此刻独自端坐在了山崖边一棵青松下的石桌旁 老者的双眼里的浑浊之色逐渐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思念之情的精光
“傲雪 爹爹的大限就在今夜了 爹爹终于要來陪你和你的哥哥姐姐们了 ”
原來 老者正是故常 玄剑宗的宗主
而这座山峰 很像当年的玄剑宗主峰
轻轻打开了壶盖 里面韩府的美酒随即飘香 溢得夜色也有了几分朦胧和沉醉：“这酒 真好……”
自语着 故常举起酒壶 就要喝酒
“天外來的老家伙 喝好酒的时候需要好友相伴啊 ”
但就在这时候 一个声音响起
听这个熟悉的声音 故常转头 就看了霸苍已经在他不察的时候來了自己身旁
“哈哈哈……老家伙 今天我霸苍好好陪你喝酒 成不成 ”
沒有等故常的回答 霸苍已经坐在了故常的身边 还用屁股挤了挤 险些把个老朽的霸苍给挤得坐在了地上
“好啊好啊……”
不在意霸苍的“霸道” 故常的眼睛里都是感激和感动 因为此刻的他还看了霸苍身后的韩靖：“只可惜 老朽担心这酒不够啊 ”
闻言笑望着他 韩靖点头道：“今夜的酒 管够 ”
话语落 只见山崖一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身影：韩老爷子來了 百里问剑來了 算生死來了 封清水來了……
每个人 都抱着一坛子的好酒 带着微笑 來了
看这一幕 故常的老眼逐渐迷蒙：“谢谢……老朽多谢大家相送……”
是的 这就是送别
已经拥有了不错的实力境界 其实大家也就都窥视了故常的寿元将尽了
他们今夜來了这里 便是为了送别 送别边星來的老者
这名边星玄剑宗的宗主 在边星上为了抵御魔星圣域玄兽的进攻 为了保护边星的百姓和生灵 他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膝下承欢的四个儿子和三个女儿 以及女婿和媳妇 都战死了 特别是后一名女儿故傲雪 正是她用自己的死亡挽救了当时蜃楼战境内的一切 成为了韩靖破掉巫九所布之局的大助力
而后 孤伶伶的故常依旧在战斗着 哪怕边星剩下的抵抗力量不多了 但他依旧在战斗着 燃烧着后的生命
直來了这里 他才算相对地安逸了几年……这也是他生命存在的后几年了
韩靖的实力很强 神通手段很多 但是对于故常的寿元将尽依旧无力相助 因为那是天道 韩靖现在无法真正地在这方面做逆天
所以 只能送别……
……
这一夜 山峰之巅很热闹 一群老的小的就在这里笑望星辰 笑谈古今 笑看云卷云舒
当黎明的曙光从地平线上送來 山峰四周的云逐渐算去了 露出了四下里繁华广袤的城池以及另外一方辽阔的山野
魂力已然彻底地散去了 故常因此喝酒会醉 真的会醉 所以他的双眼更加地迷蒙起來 双瞳也已经布上了几分涣散之色
旭日的照射下 坐在一棵松树下的他却在这时候揉了揉眼睛 看了不远处一座座山峰之上的武者
是戮神司 绿色的灵司、火红的战司、洁白的剑司 在百里艺、火舞和罗良的带领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整齐地列着队了
更远处的其他山峰之上 边星來的那些老伙计、属下弟子和武者们 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來了那里 一直静静地列着队
风 有些凉
故常却感受了温暖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女子侄 那些逝去了的亲人 仿佛又回來了一般 他想起了自己玄剑宗的那些长老 那些弟子 那些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仿佛就在这里
他笑了……
“多谢了……多谢大家了……多谢……始……始祖……”
微笑着 故常试图抱拳致意 可惜双手刚刚握在一起便沉沉地坠落了下來
寿元 尽了
故常带着感激的微笑走了 眼角有着温暖的泪后滑落 流过了他沧桑的皱纹……
“恭送玄剑宗宗主故常前辈 ”
“恭送玄剑宗宗主 ”
“恭送战盟星域英雄……”
接着 四周山峰上一队队的武者齐齐呐喊 齐齐单膝跪地 齐齐沉沉一拜
这声音雄浑厚重 震彻天地 这样的送别诚挚却也哀伤 同时更是要激励活着的人向逝去的老者看齐
英雄 不能忘记 英雄 沒有人可以忘记
即便云卷云舒 终究散去了 但英雄依旧会存在着 存在于这些武者的心灵当中
“故常前辈 ”
韩靖蹲在了故常身前 面色看似平静 眼神里的哀色却难以掩饰：“你和玄剑宗为了战盟星域都付出了太多太多……我韩靖发誓 他日必定会在边星之上重现玄剑宗的辉煌 而你 我会送你回故里 回亲人身旁 ”
话语落 只见他只手一挥 轻轻地将一尊玄冰棺材从戒指里送了出來 这东西 是他察觉故常时日无多之后便暗暗准备了的 目的正是用于给故常一个暂时的“入土为安”
至于真正的入土为安 韩靖知道不会太久了
不久之后 他便会送故常重回故里 在那里真正地得安宁
“我发誓 ”
……
离开了那座山峰 韩靖等人才回了韩府 一个的问題随即被人提了出來 要不要重锻铸六环锁星阵
这是一个问題 一个难題
但韩靖终给了答案
“不必了 该來的贼人终究会來 挡也挡不住 而且该來的还有客 应该欢迎 ”
这句话说得很不明不白 但仅仅是过去了数天时间 大家都明白了
该來的客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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